但殷祝笑得实在让他移不开眼睛,正想追问,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——应涣回来了。
他喘着气,连头冠都被外面的狂风吹歪,半跪在殷祝面前,垂首禀报道:“陛下,您吩咐的臣都已经准备好,太子已孤身一人至宫门外等候。”
怎么会这么快?
宗策下意识分析起来:
太子府和皇宫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,更何况,尹英的警惕心也很强,自从殷祝昏迷后,他再也没有孤身入宫过。
除非应涣是用陛下回光返照作为借口,直接带着尹英快马疾驰而来,才有可能让对方放松警惕,这么快到达宫门外。
“好,记住朕的话。”
殷祝强撑着站起身,见状宗策立刻伸手去扶。
但还有一只手做出了和他相同的动作。
宗策沉着脸看着应涣。
应涣低垂着眼眸,不与他对视。
“守正,”殷祝开口道,“下面的事情,你就不要参与了。”
宗策移开视线,目光紧盯着他:“陛下要去哪儿?”
殷祝:“在宫里找个僻静的地方。就让朕单独跟他一会儿吧,放心,不会出什么事的。”
宗策的嗓音沙哑得可怕:“陛下可知道,现在就连十岁稚童拿起匕首,都能置您于死地?”
殷祝叹气:“可所有人进宫面圣前都要搜身,你以为他们是你吗?太子又不是朕的仇人。”
他提醒道:“朕费尽周折就是为了今天,再耽搁下去,估计唐颂那边就要来插手了。”
宗策和他对视许久,最终还是败下阵来。
“好,”他起身道,“策去唤太子进来。”
殷祝刚想说你去只能起到反效果,但他干爹好不容易才松口,他也没有更多力气再说服对方妥协,只好点头同意了。
……希望两个不要在他的宫门外打起来吧。
殷祝的担心并非无的放矢。
“殿下,请随我来。”
宫门前,已经察觉到些微不对、想要回府明哲保身的尹英猛地转身,脸上的兴奋还没来得及绽开,就看到了他此生最厌恶的对象正站在他的面前。
宗策神情漠然,平静的眼神一如初见时那样令人生厌。
尹英负手而立,忽然冷笑一声,讥讽道:“你应该很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见到孤吧,宗策?”
宗策充耳不闻,只是冷声道:“太子见到陛下后,记得轻言细语,不要太过靠近。陛下卧病在床,太医说,不宜动怒伤情。”
尹英的脸色一沉,呵斥道:“好你个宗策!孤去探望父皇,还轮到你在这儿教导上了?宗策,你算老几?”
宗策淡淡道:“策几都不算。殿下记住这些提醒便是,告辞。”
“你!”
尹英刚想怒骂,宗策已经转身离去了。
他瞪着对方的背影,咬紧牙关,甩袖跨进了宫门。
很好,他们走着瞧!
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宗策脚步一顿,立刻环顾一圈,踩着宫门前的石狮子跳上了屋檐,尾随着尹英一路进了深宫。
“苏公公,有刺客!”
听到干儿子惊恐的吸气声,苏成德猛地扭头,下意识要呼喊禁军护卫过来把那胆大包天贼人拿下,但等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矫健身影后,他眼皮一跳,主动移开了视线。
光天化日之下爬墙,宗大人这是在搞什么名堂?
该不会是陛下太久没醒,思念成疾,所以精神错乱了吧?
“没有,你看错了。”他回过神来,板着脸教育道,“下次干爹跟你讲话的时候要专心,不许东张西望,知道没?”
干儿子:“可是……”
苏成德打断他:“没有可是!回去之后给咱家罚跪,免得天天到处瞎嚷嚷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