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落地站稳,不再着急动手。
唐正心里连叫几声侥幸,幸好这少年暗器手法生疏,他才能在呼吸间化解危局,不过他嘴上倒不那么讲:“朋友,你的剑法身法和偷袭人的手法也稀松寻常,还有什么招数也一齐使出来吧。”
“呵,方才你那一招两式胜得了爷爷么?”
“奇怪,你来窥视我们,却是要来讨一顿打的么?着!”
不等蒙面少年反驳,唐正潜自运足功力,将捏在手里、多出来的一截枝条朝他打出。
少年不曾料想唐正也使出暗器伤人的一招,两人相距又近,他再想急急俯首相避也来不及,那枝条连同挟带的劲道刮伤少年左颊,击落其面罩。
少年轻呼一声,左手抓住黑布要重新裹住脸颊,又中途改道扯下了整个面罩,露出了少年算不得清秀的脸庞。
唐正打量了几眼,心里疑惑,他实在是认不得这少年是江湖上哪门哪派的子弟,更不知少年为何以身试险,来找他们麻烦。
此时唐正双手已空,少年便不惧他袭来,也不顾左脸那道既长又深的伤处还在淌血,咧嘴桀然一笑:“想不到唐正唐公端也要使这些下三滥的偷袭伎俩来伤人。”
唐正笑道:“对付偷偷模模的下作之人,用什么招式都是正当的。”
少年的脸一直红着,血更是不易止:“夫人让我转告你们,有本事就把灯看紧了,丢了一盏两盏可就派不上用场了。”
唐正失声一笑,正欲应时,少年脚下一点身形骤退,唐正调息运功,展开轻功追出几里后,仍不见能多靠近几分,心里又念着唐立,便停下步调,纵身原路折返,暗中想到:原来此人轻功才是真本事。
唐正很快见到了赶过来的唐立,又松了口气。
方才唐立见了两人以暗器相拼的惊险时刻,己是心跳不止,后来少年遁走、唐正去追,他犹豫了几步,才拔起唐正长剑赶来。
唐正从唐立手中接过长剑,左手捏指弹剑,笑道:“那人说是奉夫人之命过来传话,我看不像,他实在没必要跟我过上几招。哎,不过真是想不到,这么个好差事眼看着就变复杂了。”他说到“好差事”时,眼睛在唐立身上扫了一遍。
唐立道:“你用不着这样看我,族里真要有什么好差事,轮也轮不着我,刚才人家可能是来试探一下你的本领理,看看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。”
“哈哈,我还犯不着跟那小子动真格。”唐正收剑入鞘,大笑了几声。
之后,唐正似乎忘了这一节,将泷月剑法中的身法一诀传给了唐立,又领着后者踏了一遍方位。
朝夕之间,唐立只晓得大概。
太阳已往西沉,唐正两人又匆匆上马归城。临近落宿之处,唐正却叫唐立先行回去吃饭休息,在唐立愕然时驱马驰下岔道,似是奔应家而去。
挨得人定时分,唐立才被唐正敲门声从运功时拉回到客房处,他翻身落地,给唐正开了门,第一句便是问他干什么去了。
唐正解下腰间长剑,滚身上床斜靠着床铺打了个哈欠:“送信接人去了,去,给倒杯水来。”
唐立眉毛一扬,唐正便床上站起:“算了,还是自个服侍自个吧。”
唐立比唐正更靠近茶桌,便迅速地倒了一杯水递给唐正,这回就轮到后者扬眉毛了:“呐,唐立大公子给倒的茶,喝一口够在族里吹一辈子牛的了。”他像是怕唐立夺回茶杯,接过便一饮而尽。
唐立也不理会唐正方才讲的话,忙问他给谁送信、接的什么人。
唐正看着唐立充满疑惑的眼神,也不再挪愉,道:“这次不比你们上次过的什么考验,用不着什么都得自己做,我当然是去信族里,让他们安排在这附近的人搞点钱,帮我们送一下灯啰。”
唐立“哦”了一声,又问:“那唐渲这都不过来帮忙呀?”
“唐渲大人自有要事在身。晚饭你吃过了吗?那行,早点歇着吧。”
唐正一转话题,也不等唐立多问,便吹灭烛火,自行外出洗漱,做完之后便上床睡觉。
随后一连数天,都是唐立跟着唐正于清晨时出城练剑,而唐正有时晚上带唐立回城,有时练不过一两个时辰就带着唐立回客栈,他总要叮嘱数遍让唐立不要乱走,自己倒一消失便好几个时辰也不回来。
唐立原本是耐不住寂寞的,只是唐正教剑法时极为严格,唐立总要花费许久时间,方悟得一丝半点,如此,唐立就只能收敛心思、专心练剑。另外唐正所授心诀更是让唐立感觉受用无穷,他借运功之机,日夜冲击经脉堵塞处,此后体内功力流转时,唐立便觉身体轻盈、灵台清明,使剑时更易于发挥剑招应有之威。
到了不知第几日,唐立再随唐正出城练剑时,看见远处树梢似伏有人影,惊唤唐正来看。
唐正也不望他所指方向,只淡淡地道:
“你不会是今日才发现一直有人跟着和旁窥我们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