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硕的头越垂越低,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。
公孙婀娜趁热打铁:“你还派人去请六皇子,想让太子殿下出面,揭露柳大人掌控并州的事。
仔细想想,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一旦此事传开,岂不是向天下人承认,你在并州毫无作为,所有政绩都是柳大人的功劳,你之前上报的奏章,都是在欺君罔上?”
公孙硕猛地抬起头,额头上满是冷汗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懊悔。
此时,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,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书房的地面上,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。
雪后的刺史府,一片死寂,残雪在屋檐下凝结成尖锐的冰棱,折射出刺目的冷光。
书房内,暖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,却驱不散公孙硕心头的阴霾。
公孙婀娜见公孙硕满脸懊悔,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,仪态万千地抬起细长的手掌,指尖轻捻着茶盏,缓缓抿了一口。
热气氤氲中,她眉眼舒展,神色尽显从容。
“悬崖勒马,为时未晚。”
公孙婀娜放下茶盏,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年纪尚轻,又长期担任文官,看不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,倒也情有可原。”
公孙硕面色通红,羞愧地低下头,声音带着几分懊恼:“表姐所言极是。
若仅凭我一己之力治理并州,想要做出政绩,让父亲摆脱惩罚,重回礼部尚书之位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。”
公孙婀娜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:
“表弟,你可知为了让柳大人出手帮你,我费了多少口舌?”
她轻叹一声,语气转为凝重,“但你也清楚,公孙家族并非我一人能掌控,那些长老们手握实权,根深蒂固。
你此番举动,无异于断了并州公孙家族的前程,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若我当时阻止他们来找你,你们之间便会结下死仇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,日后他们在暗处使绊子,表姐也难以护你周全。”
公孙硕想起刚才长老们凶神恶煞的模样,不禁打了个寒颤,心有余悸地说道:“多亏表姐安排,不然我……”
公孙婀娜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,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:
“人贵有自知之明。
想当初,表姐我也如你一般,对自身处境认识不清,后来被柳大人一番教训,才如梦初醒。
如今你被长老们点醒,虽说过程有些惊险,但手段远不及柳大人那般强硬,这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况且,此事并未耽误大事,也没和柳大人彻底撕破脸皮。”
她目光灼灼,紧紧盯着公孙硕,语速加快:
“倘若真与柳大人决裂,他撒手不管,任由你请来太子评理,你猜太子会作何感想?到那时,你欺君罔上的罪名便会坐实,而柳大人不过是未按朝廷法度,私下帮你罢了。”
公孙婀娜顿了顿,挺直腰杆,语气中带着几分底气,
“凭借我公孙家当家主、柳大人妻妾的身份,替他说清此事并非难事。
但你的欺君之罪,却是铁证如山,一旦坐实,别说回洛阳为官,就连你父亲,能否保住性命,都得打个问号。”
公孙硕听得冷汗直冒,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。
他望着公孙婀娜,眼中满是感激与后怕:
“表姐,多亏你及时点醒,不然我……”
公孙婀娜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
“既然明白了,往后便好自为之。
并州的局势错综复杂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窗外,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雪地上,映得书房内光影斑驳,仿若预示着公孙硕跌宕起伏的命运,才刚刚开始……